师父终于动了,他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澈、明亮。
甚至多了一份卸下所有重担后的释然。
他看着我,目光平静地落在我手中的短剑上。
“小白,”他开口,“还记得我第一次教你剑法吗?”
我点了点头,哑声道:“记得。您说,握剑。”
师父摇了摇头。
说,“是松手。”
我怔住。
“我让你握住木剑,站了三个时辰。你手臂抖得不行,却死撑着不敢放。”
师父像回忆起了某个久远而有趣的画面,“最后你实在撑不住,剑掉了。我告诉你,剑术的第一课,不是如何握紧,而是知道何时……松手。”
“你现在,”他轻轻地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握着一把很重的剑。”
“松手吧。”
松手吧。
这三个字,不是劝慰,不是哀求。
是开示。
是斩断。
他在教我。
教我如何“杀”他。
不是技巧,是心境。
这一刻,我如遭雷击,猛然意识到,他不是在配合我,他是真的在求死。
星辰洒向人间时,他就已给自己判了死刑。
来京城,入天罗地网,不是抗争的尾声。
是成全的开端。
用他的死,焊死我“叛徒”的铁冠。
用他的死,斩断我回头看的可能。
用他的死,作最后一子,填进棋枰,换我这颗孤子……过河。
我那绞尽脑汁的偷天换日,我那视若珍宝的险中求活……
在他这平静的、早已写好的终局面前。
像个笑话。
可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