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简单的关押。
这是消化。
是在利用这牢笼本身,配合整个镇渊狱的阵法,持续不断地抽取被囚禁者的力量、意志乃至生命本源。
确切地说——这就是为师父量身打造的坟墓。
牢笼前,站着两个人。
李观棋,以及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面白无须的老太监。
“江主簿。”
李观棋微微颔首,递过来一把钥匙,“掌司吩咐,给你一个时辰。”
那老太监则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柄短剑。
样式普通,但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陛下恩典,”老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赐你亲手了断。用此剑,事后老奴需带回复命。”
我接过钥匙和剑。
剑很轻,但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李观棋深深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侧身让开。
老太监则退到阴影里。
我插入钥匙,推开铁门。
……
牢房内,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
师父坐在石床边,背对着我。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囚服,但浆洗得挺括,没有一丝褶皱。
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削磨光滑的木枝固定。
甚至,空气里还浮动着一丝极淡的、清苦的皂角味道。
一切都不像一个等死的人。
倒像一位准备远行的老者,从容地整理好了行囊。
我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师父,我来……送您上路。”
师父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空无一物的石壁,仿佛那上面镌刻着常人看不见的星图。
“您……”我艰难地开口,“还有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