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面团渐渐发起来,在暖烘烘的屋里鼓出圆滚滚的弧度,像揣着个饱满的希望。
腊月二十八的天光刚漫过四合院的灰瓦,周益民就踩着结霜的青砖下了炕。
稍微迭了一下被子,便起床了。
窗台上的闹钟指向五点半,他摸出昨晚备好的抹布,在搪瓷盆里蘸了温水,刚擦了下玻璃,就看见窗纸上印出隔壁一大爷扫地的影子。
“益民,起得够早!”一大爷的扫帚划过青砖,发出“唰唰”的响,扫帚尖挑起的蛛网在晨光里晃悠。
“今儿可是二十八,‘扫房子’的日子,咱这院儿得拾掇得亮堂点。”
他往周益民手里塞了把新扎的笤帚,高粱穗子扎得紧实,“你那屋梁上的灰,可得好好扫一扫。”
周益民应着声爬上木梯,军靴踩得梯子“咯吱”响。
他举着绑着布条的竹竿往房梁上捅,积了一年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在军大衣的毛领上。
正扫到兴头,忽然听见院里传来“哐当”一声——是西厢房的李婶搬煤球时,煤筐撞翻了墙角的酸菜坛,坛沿的冰碴子溅了满地。
“你这老婆子,毛手毛脚的!”李叔的声音混着咳嗽声传来,紧接着是扫帚归拢碎瓷片的轻响。
周益民低头往下看,见李婶正用抹布擦煤渍,蓝布围裙上沾着黑印子,却笑得眉眼弯弯:“等会儿用碱水一泡就净了,中午蒸糖包给你赔罪。”
东厢房的张奶奶踩着小马扎,正用竹竿够房檐下的灯笼。
去年的红灯笼蒙着灰,被她用布擦得透亮,竹骨在手里转得飞快:“益民,帮奶奶把灯笼挂高点!让胡同口都能瞧见咱院儿的喜气!”周
益民刚从梯子上下来,闻言抄起灯笼往门楣上挂,指尖触到冰凉的铁丝,却被张奶奶递来的暖手宝焐热了。
“哟,益民这窗擦得比镜子还亮!”刚买菜回来的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