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一抖,木桶“咚”地砸回水面,溅起的水花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十六叔!这铁疙瘩是啥玩意儿?”秀兰扯着嗓子喊,围裙上还沾着没洗净的菜叶。
这话像敲响了铜锣,正在喂鸡的李婶、扛着锄头往地里去的赵叔,甚至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头们,都拄着拐棍慢悠悠地围了过来。
孩子们更像受惊的麻雀群,呼啦啦从各个胡同口窜出来,几个胆大的男孩已经踮着脚去摸板车上的防水油布。
“都别乱碰!”周益民跳下车,工装裤膝盖处还沾着路上的泥点。
周益民说道:“这是太阳能热水器,有太阳就能烧水!”
这话让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赵叔挠了挠后脑勺,草帽下露出皲裂的额头:“不用柴火?那得省下多少麦秸?”
人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有人凑近了眯着眼打量,有人伸手轻轻敲了敲水箱,发出“咚咚”的闷响。
周大强媳妇挤到前排,怀里抱着的娃差点掉下来:“益民,这东西能给娃洗澡不?”
阳光渐渐毒辣起来,晒得周益民后颈发烫。
为了不浪费时间,便跟众人告辞,继续往家的方向开去。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回到了家,将摩托车停好之后。
推开斑驳的木门,院子里的老枣树还挂着几片倔强的枯叶。
周益民把板车往墙根一靠,金属刮擦地面的声响惊动了正在喂鸡的奶奶。
老人的蓝布围裙沾着玉米碎,看见儿子带回来的庞然大物,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这、这是啥呀?”
“奶,这是太阳能热水器!”周益民顾不上擦汗,从车斗里翻出工具箱。
扳手、卷尺、膨胀螺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抬头打量堂屋的屋顶——青瓦缝隙里长着几株狗尾巴草,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