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你守着他们!”
排气管喷出的白雾中,车头灯划破夜幕,转眼消失在巷子尽头。
虽然周益民可以从商店里购买东西,但是有其他人在,只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才可以。
深秋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张燕解开围巾裹住孩子,从帆布包里翻出块手帕擦他的小脸。
孩子抽抽搭搭地说,爸爸在工地打零工,三天没结到工钱,今早把最后口粮都塞给了他。
正说着,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周益民怀里抱着个粗陶水壶,车筐里还放着油纸包和烤得焦香的红薯。
“来,醒醒!”周益民拧开壶盖,蜂蜜的甜香混着热气飘散开来。
他托起男人的后颈,将温水缓缓喂进干裂的嘴唇。男人喉结剧烈滚动,突然呛咳着睁开眼睛,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滑落。
孩子尖叫着扑进他怀里,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襟。
男人望着周益民递来的白面馒头,粗糙的手指悬在半空颤抖。
在这个粮票比金子还金贵的年月,白面馒头是过年才能见着的稀罕物。
“拿着!”周益民硬塞到他手里:“吃饱了才有劲儿找活干。”
男人喉头哽咽,掰下一半馒头塞进孩子嘴里,自己却只咬了小小一口,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千金难换的珍宝。
张燕蹲在一旁,将烤红薯掰成小块,还细心地吹凉。
火光映着她温柔的眉眼,男人突然捂住脸抽泣起来:“好人呐等我挣了钱,一定还”
周益民摆摆手,掏出怀里剩下的两张粮票塞进孩子口袋,转身时帆布包带扫过男人的手背。
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掠过巷口,男人望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怀里的馒头还带着体温。
他颤抖着将剩下的半块馒头掰成碎屑,小心翼翼地塞进破棉袄内侧的口袋,指尖反复摩挲着布料接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