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子孔溪俨,顽劣不堪,言语无状,冲撞贵人!孔某身为其父,教子无方,深愧圣恩!今日特缚此劣子,背负荆条,前来向苏凌苏黜置使大人——负荆请罪!恳请苏大人不吝赐见,容此子当面叩首谢罪,以儆效尤!”
孔鹤臣的声音洪亮、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带着一种沉痛自责的意味,却又蕴含着沛然的力量,在寂静的长街上远远荡开,清晰地传入行辕门内,更毫无阻碍地传遍了四周每一个角落!
仿佛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洪亮声音惊动,长街两侧那些原本紧闭的门窗,吱呀作响地纷纷打开了一条条缝隙。
好奇的目光从门缝后、窗棂间投射出来。很快,一些胆子稍大的行人也停下了脚步,远远地围拢过来。
卖菜的农夫放下了担子,挎着篮子的妇人停下了脚步,甚至几个身着儒衫的书生也凑了过来。
人群如同被磁石吸引的碎铁屑,在行辕大门前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半圆。窃窃的私语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快看!那是......孔大鸿胪?”
“背上捆着荆条那个......是他儿子孔溪俨?”
“负荆请罪?我的天......这可是稀罕事!”
“冲撞了苏黜置使?这怎么会,不是说黜置使大人染病,无法外出见客的么?”
“啧啧,孔大人真是......大义灭亲啊!清流风骨!”
“这阵仗......苏黜置使的面子可真够大的......”
“这跪在人家大门口......苏大人要是不见,可就......”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孔鹤臣挺拔庄重的身影上,更聚焦在他身后那个背负荆棘、跪在冰冷湿硬青石板上、深深埋着头的孔溪俨身上。
惊愕、好奇、探究、幸灾乐祸、钦佩、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