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的一段爱情里。
要我们这一代的人把初恋情人深深放心中,根本是没有可能的一件事。咱们已经忘记恋爱,咱们天字第一号口诀是生存,我惆怅的想,时代是真的变了。
老人家无论抚摸一张椅子,一件女服,都会说,「现在哪里还有这样的手工。」
何止手工,现在最粗糙的是人的感情。
母亲到底爱父亲多点还是忻菊泉多些?
我不敢问。
大哥向我提出严重的警告:「你若鼓励母亲去见姓忻的人,你就不配做父亲的儿子。」
这两件事跟我来说,一点关连都没有。
就在一个晚上,电话铃响了,找母亲。
她以为是朋友,拾起话筒,手便颤动,声音不复平静,虽没有提到对方的名字,我们也知这不是个平常人。
挂了电话她说:「是忻菊泉,他说如果我不反对,三十日后,那层房子就归我所有。」
「不行不行!」大哥说:「你一定要去还他。叫彭年回香港去走一趟。」
我问:「他怎么知道我们的电话,怎么找了来?」
大哥骂:「笨蛋,现在有国际直通你都不知道?他有财有势,什么办不到?」
我说:「如果他要凭财势,犯不着找母亲,外头有许多十多廿岁的女孩子都来不及要跟他呢。」
大哥冷笑连连「你幸亏是个男人,你要是个女人,怕不就是你要跟他。」
「这简直是泼妇骂街。」我说:「你为什么努力反对此事?说,你真的那么怕失去母亲?」
「好好好,别吵了。」母亲忍无可忍。
我与大哥住嘴。他转身出去,剩下我与母亲相对。
「你怕什么?」我问母亲。
她牵动嘴角,淡淡而苍凉的笑,「我恐怕我已经老了。」
「不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