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寂寞?”我问。
“我父亲可不寂寞,他有妻子,有子女,他的妻子对他不错。”张德说。张德真是一个公正的人。
“你寂寞?”
“是的,我很少与人接触!但这未必就是寂寞。”
我说:“我倒常常觉得无聊的,无聊算不算寂寞,我实在不知道,不过与你说话,我就觉得开心、充实,为什么?”
张德看了我一眼,“你有许多同事。”
“与他们没有什么可说的……吃午餐的时候,他们就说股票。”我说。
张德笑。
“我实在觉得有点不大合群。这并不是指我清高,只是……旨趣不大投合就是了。”
“你看完了那些书?”
我想起来,“我与母亲说的话,你是如何听见的呢?”
“我偷听的。”他笑。
“你爱你父亲吧?”我忽然问。
他答得很快,“当然,我极爱他。”
“你母亲?”
我马上觉得应适而可止。溶去他心里的冰霜,并非一朝一日可以做得到的,千万别欲速则不达就行了。
我们说些别的,就吃饭了。他还是一个人在楼上吃。
我再三请他与我们一起吃晚饭,他不肯。
他依然每个星期一都要去看医生,拿药回来服用。
这个星期一我下班的时候,他抓住我,“玉儿,来!版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满脸笑容,而且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有点受宠若惊,而且也很开心。
“什么事?”我问:“快点说出来吧。”
“医生说我差不多完全痊愈了,你说好不好?”
“好好!”我跳起来,“简直太好了!我的天!”
他看见我大跳大嚷,也很兴奋,他搓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