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大堂里,雨淋湿我旗袍下摆,抬起头,看他忽忽自楼梯走下。
他趋向前来,向我微笑。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里充满无限惊喜。
我也微笑,“有事同你商量。”
“啊?”他怔一怔,“把伞给我,衣服湿了,不要紧?”
他总是那么体贴入微。
我们在咖啡厅喝茶。
这是一间老式酒店,地方很宽很舒服,只有六层楼高,仿哥德建筑。
雨声很大,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我微笑问:“陈先生快要走了?”
“公事已毕。”他说:“功德圆满。”
“几时动身?”
“这几天。”
“我们这套戏,十天之内也一定完工。”
“你的意思是──”他很意外。
“如果陈先生有空,不妨多留几天,我想戏煞青的时候,导演要请陈先生吃饭。”
“啊,秦小姐叫我留下来,我却之不恭。”他连忙说。
我很感动。
时光仿佛倒流,回到多年之前,男女之间的感情尚无限含蓄,以“先生小姐”相称。大家相识多年,尚未握手。
我话入正题,“陈先生觉得我朋友莉莉如何?”
“她是你的朋友?”陈很诧异。
“是的。”
“你们性格很不相似。”
“她比我天真。”
陈先生不语,只是笑。
我解释,“在我们这一行,有许多背境不同,性格各异的成员,但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目标,所以能够相敬相爱。”
“那只是你个人待人之道吧?”陈先生笑。
“过奖了。”我说:“我也很会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不等于伤害别人。”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