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之上快跑。妈妈和爸爸又躺在一起了,如同许多年前躺在那张塌陷的老床上,那是他们在大萧条期间买的二手床,尽管后来使用得像雨中淋过的吱吱咕咕的三轮车,床身也短得爸爸从被子里往外戳出一大截脚,可是却始终没有更换掉。爸爸的脚苍白如纸,长出许多斑点,像大理石一样筋纹清晰:如果他生前多做锻炼,那他也许会活得更长久一些。托瑟罗躺在那里全是眼睛,大得宛如茶碟,从他那一边倾斜的头上注视外界,他那肿胀的舌头在搜寻想说的词语。弗雷德·斯普林格,是他把哈利安排在现在的地位,激励他向上,也躺在那里耸着肩膀,像一个人手持拨火棍,被它伤害得不轻。还有斯基特,那张剪报声称他首先向费城警察开枪,可院子和过道里当时有二十多名警察,而他们集体居住的房子里只有一些怀孕的母亲和儿童,斯基特像泥土一样黑,把脸扭向一边。草地到头了,哈利跑进了林间通道,这下光线暗下来,松针像地毯一样,他跑起来没有声响,印第安人在没有尽头的树林里活动就没有声响,一根小树枝的响动就意味着死亡,他的两腿乏力,实际上已经腿不由己,只是一下又一下踩在这柔软的小路上,如同一台散架子的机器的轮辐,齿轮和关节已经磨损松动了。贝姬,仅仅是一粒埋葬起来的种子,而吉尔呢,一棵避开阳光的小树苗,悬垂在黄土里,他想象中,他们像星星,他们上边有无数的星斗,整个种族像柬埔寨人,死于非命的种族。他在所有的死者上边奔跑,他们富有弹性,他们都为他欢呼加油,他的肺在燃烧,他的心在受伤,他是地下那个群体剥离出来的一层薄膜,他们的缕缕气息抚摸着他的脚脖子,他深爱着大地,他绝不会犯他们的错误,早早死去。
最后一百英尺,踏上直通前廊的小道,兔子全速奔跑。他打开前面的纱门,感觉到陈旧的地板在他的脚下跳动。煤油灯的乳白色玻璃罩,如同古董一样越来越值钱,颤悠悠的,像约瑟夫大街那个柜橱中间凸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