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穿上游泳衣让他眼睛一亮,神清气爽。他的母亲不像一些别的母亲那样看起来肥胖得让人难受,身子依然骨感、修长和强壮,她站在那里招呼他和小米姆退出可疑的陌生人群或者传说危险的退浪时,她的两条胳膊好像在上下翻动,宛若没有羽毛的翅膀。那时不叫“兔子”,他应该叫做“哈西!哈西!”吧。他的父亲总是工作服不离身,皮肤细嫩白净。他深爱他的父亲,身上竟然有这样白嫩的皮肤,秘密地藏起来,一种宝藏啊;在沙滩更衣室里,他和父亲一起飞快地更换衣服,互相谁也不看谁,一天过去后他们又更换一次。开车返回玳璊德县总是漫长的,因为太阳灼伤的皮肤开始火烧火燎起来。他和米姆会互相拍打,听对方尖声叫唤,打发虚掷一天的无聊,因为他们本来可以在佳济山游戏场丰富的胡闹和完美的交往中打发时光的。
他记得在这些出游活动中,他们好像总是向大海攀爬,如同攀爬一座蓝色的大山。有时夜间他还没有睡着,他会听见他的母亲压低嗓子呼叫:“哈西。”现在,他富了,才知道这些出游是穷人的方式,结果皮肤灼伤,大倒胃口。爸爸喜欢螃蟹,喜欢烤牡蛎,可是从来都是怎么吃下去怎么吐出来。A型车放进了车库,小米姆打发上床睡觉了,哈利可以听见他父亲在院子远处一个角落呕吐。父亲对呕吐和工作从来都不诉苦,它们只是你不得不做的事情,不过是一件比另一件平常罢了。
兔子初到这所别墅来,对避暑胜地还是一个门外汉,这是弗雷德·斯普林格在他生命快到尽头时购置的,当时丰田公司赋予他代理权,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二手汽车经销商,他仅有的一个孩子出嫁成家了。哈利和詹妮丝当初只来客住一个星期。别墅的空间不大,纳尔逊第一两天的新鲜劲儿一过去就烦了,蚊虫叮咬厉害,各种紧张关系在所难免。你只能一次又一次游览布什吉尔大瀑布,在那些台阶上爬上爬下,欣赏蕨类植物。
斯普林格老头子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