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越来越亮,前座也太短,而且方向盘还挤着肩膀。他没有挪到后座上去,那样会造成不便——他希望在必要时能马上把车开走。再说,他也不想睡得太沉,以免托瑟罗出来时错过了。
于是他曲起长腿躺了下来,脚都无处可放。他越过方向盘和挡风玻璃朝外望去,在有限的视野中,看到一小片清新平和的蓝天。今天是星期六,天空又呈现出星期六所常有的明朗、辽阔和坦荡。兔子从小就记得这种景象,那时,星期六早晨的天空就像一张空白记分牌,期待着一场即将开始的持久比赛。屋顶球,曲棍球,绳球,飞镖……
他闭上眼睛。有辆车从一旁驶过,进了小巷。眼帘之内的黑暗随着刚刚过去的一夜那不曾停歇的车声而颤动。他又看到了树木,小路,漆黑的树林里停满汽车,每辆车里都有一对无声无息的情侣。他又想起了他的目标——黎明时躺在墨西哥湾的沙滩上。蒙眬之中,车里不平的座椅成了沙滩,苏醒中的城市的喧嚣成了海边的涛声。
千万不能跟托瑟罗错过。他睁开双眼,硬挺的西服还盖在身上,他想坐起身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睡了太久。天色没有什么变化。
车窗突然让他很不放心。他撑着一只胳膊抬起上身,查看起所有的车窗来。头顶那扇开着一条缝,他将它摇紧,然后将所有窗锁的按钮一一按下。这一保险措施并没有让他安下心来。他把脸转向座位与靠背之间的连接处,这种姿势很别扭,双膝顶在竖直的硬靠垫上,虽然有些难受,这会儿却可以缓解他的睡意。他心里想,不知道儿子睡在哪儿,詹妮丝干了些什么,两家的父母找过哪些地方。不知道警察是否知道了。一想到警察,他的心情一时有些沮丧。夜晚已经逝去,可是,他觉得在自己离开的这一夜里,这地方就像一张网,里面是频繁的电话、匆忙的寻找、成串的泪水和反复的宽慰,焦虑的白线在黑夜里往来穿梭,虽然现在已经逝去,可是依然存在,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