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那是他们的父亲或者祖父。
这些流浪的白俄,男的当保镖、司机,卖毛毯、肥皂;女的当”咸水妹”、吧女。从事高尚职业的,当然也有;最为上海人所熟知的是,开馆子卖”罗宋大菜”。露伊娜就主持着一家家庭式的餐室,一共一大间、一小间;大间亦只摆得4张桌子、小间则只有一张。丁默更跟郑蘋如是这个小间中的常客。
餐室虽小,却是上海第一流的馆子;与主要只靠一道”罗宋汤”,全麦面包无限制供应的所谓”罗宋大菜”,有霄壤之别。露伊娜的主厨,也是合伙人卡柯夫,自道他的祖父是俄皇尼古拉二世的御厨;李鸿章访俄时,吃过他的菜,赞赏不绝。这话自然无可究诘;不过卡柯夫的手艺,确实不凡,郑蘋如最欣赏他做的鱼,不论如何调制都好吃。
“郑小姐,”坐在帐台中的卡柯夫笑脸迎人,用很地道的东北口音说:“丁先生叫人打电话来订了座儿了。今天很巧,有黑海的鱼子酱。还有鳟鱼;郑小姐爱怎么吃?”
“怎么都好。”郑蘋如说:“你只别忘了,回头把帐单给我。露伊娜呢?”
“她去试衣服,也快回来了。你先请坐。我给你调杯酒。”
步入小间,坐定不久,卡柯夫送来一杯鸡尾酒;刚喝得一口,丁默更到了。
“我以为我会比你早到。”他看一看表说:“7点1刻。
平常总是丁默更等郑蘋如;这天恰好相反,她有解释:
“今天是我做主人,当然要早到,才合道理。”
“你瘦了点。”丁默更看着她说。
“两天没有睡好!”郑蘋如一面想,一面说:“想起来就是一身冷汗。亏得没有什么;倘或出了事,总是为了替我买大衣。那,我不是一辈子受良心责备?”
“你的心太软了!”
谈到这里,门上剥啄两下,随即出现了露伊娜,寒暄了几句,开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