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怪他,可他不是。
他是广东老大的公子,是漳州的头目,他一挥手,时间都能为他静止,何况虎口捞人。
人生最大的苦楚,是在最后一刻,揭开了欺骗一辈子的面纱。
她此生最生动,最活泼,最明媚的日子,不过人间荒唐一场。
万宝珠如此不甘 , 她仰面狂笑,被眼前这一幕狼藉触动情肠 , 掩面哭泣,时而疯癫 , 时而叹息 , 时而嚎叫,大火吞噬了她的身影,也吞噬了这栋楼宇 , 空气中浮动着浓浓的皮肉烧焦的味道,乔苍风中伫立 , 笼罩于月下神色平静 , 一只黑漆漆的手,在隐隐颠簸 , 从围栏内伸出 , 挣扎着,想要触碰到什么,她慷慨决绝点火,又在剧烈的折磨和炙烤中本能得到救赎 , 可最终求而不得,彻底隐没。
乔苍站了很久。
久到 , 连铁骨铮铮的他,也有些累。
他早已染血,早已丧尽天良。
可牵扯无辜的人 , 这是初次。
他晃了晃,没有风的深夜 , 火势熄灭了大半。
横梁坠落的一刹间,他转过身,迎上静默随侍的保镖 , 一支烟递到面前 , 他接过吸了一口,“明天去报案,万府失火,让阿奔和条子交涉。”
保镖低下头,大声说,“万小姐悲痛欲绝,在熟睡中打翻了火盆,乔先生来迟了,抵达时阁楼一片火海 , 人已经去了。”
乔苍动作一顿,掀起一丝眼皮儿,盯着那个保镖看了两秒,什么都没说。
这样一场大火,一场无可重来的灾难,一并在这不见天日的黑暗夜晚消失殆尽,归为烟尘。
1990年秋,福建省黑道大洗牌。
泽哥占据南北码头,成为漳州港最大租赁头目,11月初,王世雄从赌场返回家中 , 路上遭遇一拨不知名马仔洗劫,中弹身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