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电话,跟他说,我想去白海做一次冰下潜水,拍摄冰下的白鲸。我一直想要做一次冰潜,因为太危险,从前身体健康时聂亦就不同意。
这是我人生唯一的遗憾,如果生命就要终结,我希望是终结在海里。
我和肯特约定在离r国最近的长明岛会和,这就是我执意前往长明岛的原因。
死亡到底是一件怎样的事。我有九个多月的时间来思考。
我怯懦过,惧怕过,在暗夜里痛哭过。那绝不是一段可以轻松回忆的时光。
其实现在想起来,那时候聂亦承受的痛应该尤甚于我,而我还傻乎乎地和他说:“要是我死掉,你把我烧成灰,放在白瓷坛子里,就放在家里好不好?因为人要是死而有灵,埋在冰冷漆黑的泥土里,我会害怕的,我会非常害怕。”
其时家里专门建了一个无菌病房,我就住在那里边,每个进来见我的人都需要进行全身消毒。
那时候他抱着我,什么话都没有说,手却挡在眼前。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哭了。他可能是哭了,那个动作是不敢让泪落在我身上,因为眼泪也含有细菌。那之后他立刻出去了,当时不知道他出去做什么,现在想想,应该是在消毒。
什么样的家庭才会那样,丈夫每天晚上需要全身消毒之后才能和妻子共寝。
我们甚至连最简单的一个亲吻都不能。
离家之后终于再次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拖着这幅免疫系统完全崩溃的身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敢碰,什么乱七八糟的食物都敢往嘴里招呼,全靠着每天大把大把地吃药。
人生最后一次奢侈的狂欢。是为了死亡。
死亡到底是一件怎样的事。我思考了九个月,虽然直到今天依然觉得它不真实,却有了一个答案。死亡是分离,是这世间最无望的分离。若人死而无灵,这分离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悲痛可言。若人死而有灵,我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