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们只知道孬舅撇下大妗娶二妗,谁知道在他情感的深处,还憋着和藏着一个爱割男人揽子的人呢?一开始我们看着吃惊,觉得这不可能,不可以,不是这么回事,历史不是这么写成的,但是我们将心比心死到临头我们一下也就想通了。他们也是惺惺惜惺惺和英雄所见略同吧。现在我们也来一个大撤把,我们也熬一个八宝粥。表面看一切都乱套了,大家的嘴唇都在不停地翻动,其实在我们心里更加井井有条。我们在生活中处处充满了张冠李戴和阴差阳错,临死之前在八点一刻之前我们还不把它说个清楚和明白吗?当初我不是那样的。当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做的是一个正面动作,出现的却是反面效果。当时我没有一把抓住你的手而抓住了她的手纯粹是受着舞台剧本的限制。我在庙会上不是迷失方向了吗?我不是在那里蹲着吃了二两驴钱吗?虽然我日常生活中跟她在一起,其实我心里一直惦念的是你。我的心不在这里。我虽然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但是我还是生活在另一个地方……当我们手里捧着自己的玫瑰说着这些鬼话的时候,一开始我们感动得泪流满面,但说着说着,我们自己也感到好笑。现在我们不还在人间吗?我们不是还没有上吊吗?不是还没有到八点一刻吗?我们怎么提前说起鬼话了呢?我们生前的话没有一句是由衷的,临死之前还要把这习气带到鬼身上吗?世界上最大的是天地,比天地大的是我们的内心。上吊绳能吊死我们的身,可什么能收拢我们的心呢?漫无边际的心海呀,哪里给你找一个不再憋屈的容器呢?等我们不再是人而成了鬼魂之后,我们能不能在鬼海里不再像小刘儿在草丛和花丛中那样处处迷失方向呢?虽然现在的秋千架对于我们就像慈湖对于小刘儿一样,我们心里一下就明白了我们的归宿,但是我们迷乱的神经,面对着我们的亲人,却说出上半句人话而忘记下半句鬼话了。我们只能像一些悲痛欲绝的人一样说些:
「那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