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说,再等一下,大家就像刚刚受惊又被安抚到水里的鱼群一样,等情绪稳定一下再说。小刘儿一边在那里磨镰刀,一边还偷眼张望呢。梦游者入梦的层次并不深,边走嘴里还发出呻吟,可见他们还没有达到完全忘我的地步。等一下,再等一下。猪蛋念叨着这两句,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武装带。等猪蛋走到我的脚边,我仰着脸讨好地问:
「猪蛋叔叔,刚才你跟那些死鬼说了些什么,说了那么一大崩子。」
猪蛋叔叔看了看我和我的镰刀,皱了皱眉头,我已经体会出他想说「你管得着吗?」我已经开始提心吊胆──因为一句话问错,世界又要出漏子了吗?我就要重新被送回被割的队伍梦游和断送我磨刀的锦绣前程了吗?我现在还担这种心呢。但猪蛋考虑到已有对我的阴谋在手,皱眉之后,一阵微风吹过,马上又雨过天晴──为这雨过天晴,我当时又一次产生劫后余生的感觉,心里再一次掀起对猪蛋感激的浪花。猪蛋的猪脸由皱着一寸一寸地绽开,最后若无其事地对我说:
「我在那里也没对他们说什么,只是让他们各自赶快洗一下。」
我的心一下又放到肚里。我也是得寸进尺了,看到笑容,一下就把刚才的皱眉给忘记了,又把猪蛋当成了自己的亲叔叔和理所当然,接着又用有些牵强的撒娇口气问:
「你让他们洗什么?」
猪蛋叔叔这个时候已经变得满脸微笑事后我才知道是更加恶毒他就用这种恶毒的微笑说:
「其实也没让他们洗什么,也就是洗洗项子,洗洗手,洗手剔甲,洗面洗牝,洗心革面,一切都洗干净,好等着我们下手。像白蚂蚁和你爹那样的人,平常一搓身上就有泥,床上一抚摸就掉下好些人渣,临割之前,还不该洗洗吗?」
我在那里朗朗的笑了。还是猪蛋叔叔考虑得周全。收割之前,让麦子洗项洗牝。已经让洗了,动手不就快了吗?我手下的镰刀磨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