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他才站起身,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凉的乳白色的晨雾立刻挤了进来,迅速包围了他。
他慢慢扯开了僧袍的前襟,将胸膛赤裸裸地袒露在清凉的雾气中。
他怔怔地盯着晨雾里各种各样模糊的影子,直觉得眼圈四周有一种被灼烧后的疼痛。
他知道现在自己的目光一定是阴沉而炽热的,于是他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终于,寺里响起了第一声梵钟。
钟声悠远,宁静。像一缕清冽的山泉流过他的心间,流过他炽热的大脑。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一如这悠远、宁静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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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西阁“啪”地一声将一卷《黄帝内经》丢在桌上,仰靠着椅背,伸展双臂,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通宵未眠,他实在是累坏了。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从未在医书上下过这样的苦功。
他看着桌上散乱堆放着的《伤寒论》、《千金方》、《内经》等等数十卷医学典籍,摇着头,自嘲地苦着笑。
他很清楚,自己这几天的苦读根本不起一点作用。自己的医术早已定形,绝不可能再有一点点提高。
这已是他七年来第八次下决心痛下一番苦功。以期能靠自己的真本领保住太医院第一号人物这把椅子了。但现在他已知道,这次仍然会与前七次一样,不了了之。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医学上实在谈不上有天分。除了年少时死记硬背下来的那些知识外,他的脑子里竟已容不下一点新的东西。
一个通宵,他强逼着自己将《内经》通读了两遍。可刚一丢开书,他已想不起自己到底读了些什么,更谈不上会有什么体会了。
“唉!管他呢!车到山前必有路嘛。”于西阁长叹一声,走到窗前,看窗外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