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意天蓝色的身影已经突然消失了,小径上空荡,鬼影俱无。
距山峡入口已是不远了,他心中狂喜,扭头一看,金四娘仍在半里外。他钢牙挫得格支支地怪响,转身大吼叫道:“贱母狗!咱们死约会,会有再见的一天,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叫完,似乎一肚子怨气消掉不少了,转身举步便走。蓦地,他站住了,讶然叫:“咦!
怎么是你?”
他对面,鬼魅似的出现了一个狞恶的老太婆。白发如银,苍黄的老脸上,长了不少白汗斑,看去象是大花脸。右手掂着一根黑拐杖,背着一个八宝讨米袋,左肋下挟着一个破碗。
身材纤弱看去象是个弱不禁风,老得快进棺材了,但一双精光四射的怪眼,却显得异乎寻常地年轻,与身上的任何器官皆无法调和。
老乞婆站在路中,后面便是山峡入口的参天古林,小径穿林而入。林外丽日高照,林内幽暗阴森,藤萝密布,不见天日。老乞婆定是从古林中走出来的,难怪他事先毫无发觉。但他感到奇怪。先前他看到的人影是个穿天蓝色直裰的男子,而老太婆却穿了肮脏邋遢的两截破鹑衣,显然不是先前看到的人,所以他感到惊讶。同时,这老乞婆他毫不陌生,正是二狂人之一的豹面乞婆公良燕,江湖上稍混了几天的人,对这个像貌奇丑的老狂婆都不会陌生,她的豹斑脸便是活招牌。
豹面乞婆哼了一声,阴森森地问:“牛鼻子,你不是仙都观的主持法师玉虚子么?”
“正是贫道。公良施主,一向可好?贫道稽首。”玉虚子有点心惊胆跳地答,稽首行礼。
豹面乞婆撇撇嘴,说“很好,很好,老身没病没痛,依然吃了八方日啖肥肉七八斤,死不了。老道,你骂谁贱母狗?”
小径曲折,树影稀琉,如果远处的入刚好绕行,便不易分辨人影。豹面乞婆所立处,恰好看不见半里外的金四娘,所以追根问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