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满是懊悔。若是早知道女儿已经怀有身孕，说什么也不会带着她一起回老家。谁也不曾料到，不过半年光景，老家的两位老人便相继离世。按照当地的习俗，至亲长辈离世时，家中若有孕妇，腹中的孩子是万万不能留下的，这是流传多年的规矩，在当地根深蒂固，几乎无人敢违。

若是钱若曦没有跟着他们夫妻回老家，在外人看来，她早已是快要出嫁的人，自然不受这习俗的约束。可偏偏，她跟着他们回了老家，还在老人离世的关头，被查出怀有身孕——按照规矩，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留。

当初做手术之前，钱若曦偷偷给江峰打了传呼，盼着能听到他的声音，盼着他能来救自己。可裴绮却在钱若曦焦急等待回电的间隙，强行将她推进了手术室，自己则守在电话旁，冒充女儿应付一切。从医院出来后，裴绮便立刻带着钱若曦回了贵州老家，从此，钱若曦再也没有机会主动联系江峰，而裴绮，更是自作主张地拨通了江家的电话，亲手斩断了女儿与江峰之间最后的牵绊。

钱智不知道妻子究竟是怎么跟女儿解释这一切的，他只看到，女儿面前的宣纸上，已经滴落了几粒豌豆大小的泪珠，将纸上凌乱的字迹晕染开一大片，墨迹斑驳，却依旧能清晰辨认出一行娟秀却带着悲戚的字迹：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顶，指尖触到的发丝柔软却干涩，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涩与难受。多久没有这样好好跟女儿说说话了？仿佛一转眼的功夫，那个黏在他身后撒娇的小丫头，就已经长成了有自己心事、会偷偷流泪的大人。

钱智轻轻叹了口气，一句话也没说，转身悄悄退出了女儿的闺房，回到客厅，独自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闷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这次回来，本是想跟妻子商量一件事：自从被借调到分厂，已经过去半年多，到底还要不要回总厂，是时候做出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