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杯酒,扭头看向主座那个瘦小老头儿:
“六爷,刘爷问您意思呢。”
所有人脖子像上了发条,齐刷刷扭头。
刘秃子舌头打结了:“六、六爷?让磕头猴干这些的,是您老?”
裴六爷说:“是我。”
四个寨主全闭了嘴。
刚才刘秃子骂磕头猴那句话,搁裴六爷这儿得反过来。
这位老爷子出来开逛的时候,他们四个还在蛋篮子里呢。
“是我,也不全是我。”裴六爷坐那儿说,“小猴子和死掉的郑老屁,是老夫挑的。可老夫也没那么大胆子,敢闹人家大喜日子。这么干,是有人希望老夫这么干。至于是谁,你们别管。”
脚行、牙行的两个元老,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能让裴六爷跑腿的,天津城里不是大富就是大贵。
可像裴六爷这样的大耍,有钱未必指使得动。
那就剩贵人了。
这一想,事儿就大了。
自古穷人怕富人,富人怕贵人。
若真是哪位贵人下的手,这小码头怕才是个开头,保不齐是想把整个陈家一口吞下去呢。
几个寨主脑门子冒汗了。
裴六爷没理他们,只看着磕头猴:
“猴儿打今儿起退隐了。往后他和死掉的郑老屁后半辈子,老夫管了。照海二爷的例钱给他。往后混混们经过他们家,都得照应。”
磕头猴大喜,跪下就磕头。
海二爷是谁?
早几十年天津混混界的杆子,老前辈。
二十年前,海二爷到南市“诗画”宝局门前下油锅,穿白褂戴白帽,骂阵盘道,二话不说跳进滚沸油锅,一声不吭死在里头。差点把宝局管事吓死,乖乖掏了孝敬例钱,一条街都服了。
打那以后,海二爷就是混混们的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