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脚下凹凸不平的泥土,陆照雪一步步走向那记忆中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刚一走进村里,空气里就飘浮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那是燃烧不完全的煤球味,牲畜粪便的臭味。
这股味道,她逃离了许多年。
可当它再次钻入鼻腔时,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便不受控制的翻涌上来。
她讨厌这种味道。
就像讨厌这个村子,讨厌这里的一切。
路的尽头,是一座用黄泥和石头垒起来的院墙,院墙已经坍塌了一角,露出里面杂乱的院子。
院门是两扇破旧的木板,其中一扇歪斜着,虚掩着。
透过门缝,能看到院子里随意堆放的柴火和农具,几只瘦骨嶙峋的老母鸡在地上刨食,看到有人走近,立刻警惕的咯咯叫着躲开。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一样的贫穷,一样的破败,一样的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暮气。
陆照雪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足全部的勇气,才终于抬脚,迈过了那道门槛。
“吱呀——”
破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声音惊动了堂屋里的人。
一个穿着褪色蓝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褶皱的男人从昏暗的屋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茶缸,看到院子里突然出现的挺拔身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那是她的父亲,陆大山。
常年的酗酒让他的脸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浮肿和暗红,但此刻,那张脸上却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惊喜。
“这……”
陆大山的声音有些干涩,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放下茶缸,快步走了过来,那双浑浊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