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诸业皆有行会把持,外人休想插足。
莫说开铺立店,便是在街角摆个摊、吆喝两声,也须先向当地帮派缴足平安钱,再向行会供奉上孝敬银。
今日供奉稍缺,明日便有棍棒上门,砸了你的营生。
纵是掏粪、抬棺、乞讨这等贱业,也早被各路把头瓜分。
若无一技之长,想去学门手艺。
拜师如卖身,须日夜伺候师傅,任打任骂,忍气吞声,熬上几年。
看师傅哪天心情好,才或许漫不经心点拨你一两句。
等好不容易学会手艺,可以出师,还得为师傅白干五年,以谢师恩。
这世道,穷人生来便是吃苦的命,生生世世替那富贵人家当牛做马。
永无出头之日。
如今路沉的地盘没了,钱路断了。
他自己倒不愁。
收了快五六年的平安钱,路沉也攒了点家底,省着点花,够他撑一二年。
难的是手下这帮为他卖命的兄弟。
他不能撒手不管。
“地盘丢了没事,等我伤好利索了,想办法再找一条赚钱的门路。”路沉道。
瞎子听了路沉的话,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屋外寒风瑟瑟,吹得窗户纸噗噗响。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多。
门哐当一声被撞开,拴虎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脸冻得发青,眉毛胡子都挂着白霜。
“老大!瞎哥!”
他喘着粗气,声音有点抖,“办…办妥了。”
他抹了把脸,甩掉冰碴子:
“姚老狗和他那小崽子,躲在他家柴火垛后头呢,让我找着了。父子俩都吓尿裤子里,抹了脖子,尿和血淌了一地,拖到后山老林子扔了,雪下得大,明早啥痕迹都没了。”
瞎子抬了抬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