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外林子里喂野狗,对了,他那小崽子,一并料理干净。”
拴虎喉结一滚,脸白了几分:
“瞎哥,孩子也...?”
瞎子冷冷瞥向拴虎:
“孩子?等他长到能拎得动刀,半夜摸到你炕头,一刀攮进你心窝,哭着喊着要给他那死鬼爹报仇的时,你他妈还觉得他是个孩子?做事,就要做绝,斩草除根!”
拴虎没吭声,扭头看向路沉。
路沉脸上没啥表情,淡淡道:“听瞎子的。”
“是。”
拴虎咬牙,领人冲进寒风里。
屋里就剩下路沉和瞎子两人。
油灯噼啪炸了个灯花。
半晌,路沉率先开口:“怨我么,把地盘让给了韩老五。”
瞎子摇了摇头。
“韩老五如今有靠山,得罪不起,可地盘没了,钱也没了,日后该怎么办?”
大梁百姓,生计艰难,几无出路可言。
朝廷早废了科举,改行保官制。
由地方官举荐贤才,送京考校,合格便可授官。
看似公正,实则仕途早被高门大姓垄断。
纵使你有通天的才学,若无金银铺路、贵人提携,终其一生,也休想踏入官场半步。
而今朝堂昏暗,赃官酷吏横行,又逢连年天灾,赤地千里,饿殍相望。
江湖门派与地方豪强趁机大肆兼并土地。
如文安县,土地田亩早被几家豪强望族与江湖门派瓜分殆尽
贫苦人家死后,竟连埋骨的三尺薄土也难寻。
城外每一寸土皆是有主的。
失了土地的农户,为求活路,只得卖身于大户为奴、为佃,一年到头,当牛做马,收得些粮米,尽数交了租子,仍不免冻饿之苦。
若想进城谋生,更是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