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惶恐与恳切,突然想起那些午夜梦回的片段——寒夜里的怀抱,哼着不知名调子的温柔嗓音,还有那块带着温度的凰火玉佩。原来不是我记不清,是那些记忆被痛苦和恨意层层包裹,不敢轻易示人。
“我不恨你。”我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只是……不敢想。不敢想自己还有亲人,不敢想那些温暖的过往是真的,不敢想这阴魔宗的地狱里,竟还有人在等我。”
银凤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相认之后,我们约定次日在内门银凤的住处再议复仇大计。
第二日午后,我换下执律院的玄色官服,穿了一身普通的黑衣,避开宗门耳目,悄然来到内门。银凤早已等候在那里,桌上摆着两盏热茶,她正摩挲着手中的凤簪,神色凝重。
“紫苑的势力比我们预想的更稳固。”她见我进来,开门见山,“情盅殿早已被她经营的形同铁通,得找机会诱她出来,秘密伏杀之。”
我在她对面坐下:“阴魔宗铁律严禁同门内斗,我们不能明着动手,只能借刀杀人,或设局让她‘死于非命’。”
“我也是此意。”银凤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最近有个契机,若能利用好,能让她毫无防备踏入陷阱……”
她的话还未说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伴随着书页摩擦的轻响。我心中一动,顺势起身,隐入身后的雕花屏风之后。屏风上绘着残山剩水,恰好能遮住身形,却能将外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刚藏好,一道狼狈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身影便推门而入。来人正是秦墨,一身玄衣布满破口,嘴角挂着暗红血迹,发髻散乱,却仍将怀中一卷泛黄的《道德经》紧紧按在胸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腰间那块刻着“宁直不弯”四字的玉佩晃荡着,与他此刻风尘仆仆的模样形成奇异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