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捐输’、‘帮贴’。”
他指了指墙角默默裱糊的儿子,“连犬子都要在衙中帮忙,方能省下请一个书办的钱。内人带着小女,在衙后开了半亩菜地,贴补家用。不瞒您说,家中已有月余未见荤腥。”
杨博起沉默。
四十五两白银,看似不少,但对于一个需要维持官体又要养家糊口的官员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
这还仅仅是维持最基本的运转,若要打点上官、应付考核、谋求升迁,更是天文数字。
“难道……就没有别的进项?”杨博起问得委婉。
王县丞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低声道:“自然是有的。钱粮征收时的‘火耗’、‘鼠雀耗’,审理词讼时的‘纸笔费’、‘鞋脚钱’,还有商贾们的‘孝敬’、‘节礼’……这些,便是‘例规’。”
“没有这些,这衙门一天也开不下去,在下也早就饿死或丢官了。可拿了这些,心中又何尝安稳?”
“每一文钱,最终不都是来自百姓脂膏?朝廷俸禄不足以养廉,是逼着官员伸手啊!”
“清官?海瑞海刚峰那样的清官,百年能出几个?他一家老小过得又是什么日子?”
他的声音充满悲凉。这并非个例,而是大周成千上万底层官员,尤其是“亲民官”的共同困境。
离开县衙,杨博起又让莫三郎暗中接触了几名户部的老书办。
这些胥吏无品无级,连那微薄的“俸禄”都没有,他们的收入完全依靠各部院的“饭食银”、“抄写费”、以及各种“规费”。
比如,百姓来户部办理田产过户,需给“挂号费”;商人领取盐引茶引,需给“笔墨费”;地方解送钱粮到部,需给“部费”……名目繁多,形成了一套完整而隐秘的灰色收入体系。
而这些“规费”的源头,最终都层层转嫁到了纳税百姓和国库开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