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仔细核对着什么,眉头微皱。
杨博起示意其他人噤声,悄悄走到她身后。
只见她面前的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而她显然已到极限,看着看着,眼皮开始打架,头一点一点,最终支撑不住,伏在案上,沉沉睡去,手中笔滚落一旁。
杨博起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披在她身上。
动作虽轻,还是惊醒了浅眠的林慕雪。
她迷茫地抬起头,看到是杨博起,先是一惊,随即露出略带倦意的笑容:“督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杨博起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别太拼命,身体要紧。这些账册,非一日之功。”
林慕雪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暖,连日来的疲惫似乎找到了依靠,她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我没事,只是……这些账目太过惊人,不尽快厘清,恐生枝节。”
“发现了什么?”杨博起问。
提到正事,林慕雪精神一振,但难掩忧色:“督主,仅从目前已初步核算的李、张及其数名主要党羽的家产来看,贪墨数额已远超预估。”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她指着旁边几大箱账册,“最触目惊心的,是这些与漕运、盐税、地方杂税相关的账目副本和往来文书。”
“通过审讯乔三的心腹,以及我们的人从乔三在洞庭巢穴和几处漕运关键节点查抄的记录,一个庞大精密的贪腐网络,正在浮现。”
她拿起几页纸,上面是她整理的要点:“首先是‘火耗’。朝廷规定,百姓纳税银,每两可加征‘火耗’一钱至三钱,以弥补熔铸损耗。”
“但到了地方,层层加码,一两银的税,加上‘火耗’、‘解费’、‘票钱’等等名目,百姓实际要交一两二三钱甚至更多!”
“而到州县,他们上交时也有‘火耗’,到府道,再到省,最后到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