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宝似的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摊。
正是昨日赵野卖的那套《韩昌黎先生文集》。
赵顼没有去接书,而是板起脸,故意沉声道:“你昨日又偷摸出宫了?要是让母后知晓,朕怕是得被你连累,挨顿骂。”
赵宁吐了吐舌头,翻了个白眼。
“才不会呢,母后可疼我了,才舍不得骂我。”
她伸手把书翻开,指着其中一页,催促道:“阿兄,你别管我出不出宫,你快看看这个!这上面的批注,好有意思!”
“批注?”
赵顼有些漫不经心。一套旧书,能有什么稀奇的批注?
他顺着赵宁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御史台上论天旱人饥状篇,原本是韩愈论述如何救灾的文章。
但在正文旁边的空白处,写着几行潦草却刚劲的字迹。
赵顼定睛一看,念了出来。
“笨办法。开仓放粮,救得了百姓一时,救不了一世。”
“大饥过后,土地必贱,必被豪强低价兼并。百姓失了地,沦为佃户,来年若再遭灾,除了卖儿鬻女,又该如何?”
“真正的救灾,不在给粮,而在保地。抑兼并,控粮价,以工代赈,方为上策。”
赵顼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原本随意的坐姿,瞬间变得端正起来。
他伸手拿过那本书,又仔细读了一遍那几行字。
字数不多,却字字诛心,直指大宋如今土地兼并日益严重的顽疾。
韩愈的文章讲的是仁政,是道德。
而这批注讲的,是利益,是根源。
赵宁站在赵顼旁边,又翻了几页。
“阿兄,你看这儿,还有《争臣论》的批注。”
赵顼低头看去。
《争臣论》乃是韩愈批评阳城的文章,历来被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