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理解的那个所谓“替大圣朝当后勤管家,赚取三成红利”,简直是浅薄到了极点。
那位坐在万里之遥京城龙椅上、似乎连日常走路都嫌累的大圣皇帝林休,他给高丽的,根本不是什么喝剩下的残骨肉汤。
他是把东海这一口正如同火山爆发般往外疯狂喷涌白银的无底巨锅,直接架在了釜山港的岸边!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在别人打赢了之后分一点小钱落袋为安的“战后热闹”了。
这是一个真正能让一个帝国持续滚雪球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浩大国局。
更让金映雪感到一阵阵窒息的,是这套流水线一旦在这座港口彻底跑顺,就会像拥有生命力的恐怖活水一样,不停歇地往下翻滚。
今天被抽干的是长门要塞周边和几座浅层矿山的血。
明天可能就是东瀛腹地更多隐藏得极深的秘密港口,更多被彻底吓破胆、跪在地上哭喊着献上底图的大名。
只要大圣朝的坚船利炮还在东瀛的土地上肆虐,只要那里的血还在流,釜山港这座桥头堡就会越来越肥,肥得直滴油!
金映雪的目光从账册上移开,直愣愣地盯着桌案上那一盏剧烈跳动的烛火。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生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她不怕苦,也不怕累,更不怕东瀛那些早已被打断骨头的残兵败将。
她怕的,是赚钱赚得太多了的后果。
这种足以让任何一个王朝国库眼红的恐怖流水,一旦彻底在釜山港运转开来,那些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盘根错节的地方豪族、早已享受惯了特权的王族宗亲,甚至还有自以为是海龙王的驻军头领……
这些人,都会像深海里闻见血腥味的鲨鱼,毫不犹豫地露出獠牙。
他们会疯狂地扑上来,试图从这块大圣朝的案板上,撕扯下最鲜红的肥肉!
金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