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一箱箱带着海盐与血迹的粗银块、银矿石,连同一捆捆东瀛海防图,被他们当破铜烂铁一样,粗暴地砸在栈桥上。
另一侧。
上千名高丽苦力喊着沙哑的号子,不要命地往补给船上填装物资。最新式的火药定装包、神威重炮、一桶桶桐油和成捆的粮草……如流水般吞吐。
装满新兵的运兵船,在火光中拔锚起航!
犹如再次绞紧的杀戮床弩,死死对准了对马海峡的另一头。
栈桥角落的泥泞里。
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东瀛大名、带路党,此刻全被小拇指粗的铁链像串糖葫芦一样死死拴住。
他们如待宰的牲口般瑟瑟发抖,偶尔抬头偷看一眼半空中飘荡的“大圣龙旗”,空洞的眼神里除了极致的恐惧,再也挤不出任何尊严与灵魂。
金映雪深吸了一口那满是铁锈味的海风。哪怕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眼前这种成建制、成体系、近乎恐怖的运转效率,依然像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她对于“战争”这二字的传统认知。
一个月前,当大圣远征军带着第一批堆成山的东瀛战利品凯旋时,金映雪和所有高丽朝臣一样,以为那只是一场趁着台风空窗期捞的一笔“绝户财”。
大家都笃定,等进了深秋,海上风大浪急,大圣人就算有铁打的身子,也该见好就收、收兵回朝了。
她原本以为,今夜进港的这些兵船,顶多是清剿残敌之后的收尾余波,跑来釜山吃顿热饭、顺便卸点零碎战利品而已。
可是她越看,心头的寒意就越重。
大圣人根本没停过手!这一个月来,他们在东瀛本土不仅天天在打,而且越打越疯!
这不是一船两船的散货横财,而是一条被这群战争疯子硬生生打出来的、每日都在疯狂造血的海上转运大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