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敌特嫌疑”四个字的分量。那不是简单的审查,是能把铁骨铮铮的汉子熬脱一层皮的磨盘,是能凭空造出无数冤魂的深渊。她见过太多回忆录里的字字泣血,听闻过太多好好的人进去,再出来时,要么没了半条命,要么就再也回不来了的事迹。
乔星月拉着谢中铭的手,克制的声音发着颤,带着她深深的担忧和压制不住的恐惧,“中铭,你答应我,别硬扛,他们要是问话,别犟。你得为了我和安安宁宁,好好活着……”
“谢中铭同志,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我们破门了。”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笃笃笃,一声比一声沉,像是敲在乔星月的心尖上。
谢中铭侧过头,拭去乔星月眼角的泪水,看她眼里翻涌的担忧,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下次见面,一定好好的。”
“可是我怕……”
今晚她本是有好多话要告诉谢中铭,还没来得及开口,保卫科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她怕谢中铭会像书中写的那样,冤死在那间阴沉沉的审查室里,怕她好不容易在这个年代寻到的安稳,转眼间就碎得彻底。
谢中铭又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轻声安慰,“你不都说了吗,再过几年政策会变。这些错案冤案,都会有沉冤昭雪的机会。我答应你,下次见面,一定好好的。我还要好好照顾你们娘仨。”
“不是娘仨,是我们母子四个。”乔星月握住了谢中铭的手,紧紧地攥在手里,“中铭,我又怀孕了。我等你,我生安安宁宁的时候,你没陪在我身边,也没照顾我坐月子,这次你一定要在我身边照顾着。”
闻言,谢中铭的曈孔骤然收缩。
惊喜像道电流窜遍四肢百骸,让他指尖一阵发麻,他又要当爹了,家里又要添小娃娃了?
这刚冒出来的喜悦,立即被铺天盖地的担忧和心疼狠狠压住,搅得他心口又酸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