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归雁一通说道,戴缨的心越发乱了,最后她仍拗着劲,说道:“君侯不会,他是要回燕国的,黛黛是异邦人,就算她想,大人也绝不会带她去燕国。”
“娘子在说什么胡话。”归雁说道,“说句您不爱听的,咱们当初入陆府是什么高贵的身份?最后呢,只要大人他想,那些所谓的身份地位都不是问题,他愿意抬举黛黛,谁能说个‘不’字?”
戴缨无法反驳,因为归雁说得真实。
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位夷越王妃。
那位王妃进入夷越王庭时,大梁和夷越正是敌对,不时发生摩擦,后来呢,人家照样当上了一国之母。
她听呼延朔话里的意思,当年,他父亲急于吞并大梁,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母亲,他的父亲为给他母亲一个像样的身份。
这一夜,戴缨没法入眠。
她想照往常那样,饮两盏酒,以助睡眠,却又怕自己饮多了,睡了过去,明日陆铭章说他要离开,她得送他一程。
就这么,清醒地闭着眼到后半夜,不知几时迷糊睡着。
清晨时分,屋里透着一层灰蒙蒙的微光,她醒过来,宫婢们进殿伺候。
戴缨皮肤白皙,再加上乌滋的气候,通常情况下,她并不敷粉,然而今日,镜子里的女子眼下泛青,脸上也无好的气色。
“上些胭脂。”她移开视线,不愿再看。
归雁应下,取过妆台上精致的彩色螺钿圆盒,用柔软的丝绵扑子,蘸取少许细腻的珍珠粉,在她的脸上极轻地搽了一层,略略遮住那抹的倦色。
然后又挑了一盒颜色自然的樱粉色口脂,用指尖小心地为她点染唇瓣,让那失去血色的唇重新有了颜色。
最后,再取过胭脂膏子,在她的两腮扫上薄薄的一层。
整妆毕,戴缨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还算满意,起身往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