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
他提起案上的茶壶,斟茶,动作不疾不徐,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轻轻将茶杯推到她的面前。
戴缨双手接过,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水滑入喉间,润了润方才因奔跑而燥渴的喉,放下杯,问出声:“是……有什么事?”
傍晚时分,她对他说那些生冷的,甚至带着驱逐意味的话语,天知道当时她是如何强撑着说完,又是如何脚步虚浮地走出这间屋子。
她再一次用言语伤害他,这是她的惯用伎俩,那样的有恃无恐。
而他呢,在面对她的伤害时,没有一丝防备,就像稚拙的孩童一般。
她想着,此时该说几句软和话,如此,那颗惶乱不定的心会好受一些。
“我……”
刚说出一个字,陆铭章开口道:“明日,我便离开默城。”
戴缨怔在那里,心堵到了嗓子眼,好一会儿发出声音:“怎么……明日就走?是不是今日我……”
“早走晚走,三日或是五日,总归是要离开的。”他说,“出来有一段时候,也不知海那边是何境况,只怕朝臣们吵成一锅粥了,再不回去……”
他戏谑似的说了一句,“再不回去,保不齐百官们得拥立新帝了。”
戴缨双手搁于腿膝,抬头,看向他,他未看她,而是低敛着眼皮,目光落在面前捧着的琉璃盏上。
琉璃质的杯盏在烛火的映照下像是燃起了火,他那带着冷感的指尖,一点点抚过杯沿。
这一片静谧在两人之间延长。
最后由他出声打破:“夜已深,某便不留城主了。”
戴缨扯出一抹笑,强撑着说道:“好,那……你早些歇息。”
她起身,往外行去,走到门边回过头,他站在矮几边看着她,面上没有表情。
立于殿外的呼延朔立在树影下,见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