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遇上,她向他见礼,他颔首应一声,然而错身而过。
戴缨不傻,相反,是个极为灵光之人。
那日,长安走到她身边,说陆铭章身子未愈,央她去跟前看顾,看似自作主张替主人考虑,实则不然。
陆铭章怎会容忍身边人自作主张,没有他点头,长安敢吗?
行路中,长安又借口说她所乘的马车堆了杂物,坐不得,种种由头,若无陆铭章的默许,一个对主上死忠的仆从绝不敢擅自开口。
后来,本该返程的他,在未等到她后,亲身到平谷,她告诉自己,他不过是为着公务。
再之后,他救下了她,两人坐在昏暗的车里,她挨近他,他用指抚过她嘴角的伤痛。
那一瞬,还有什么不明呢?
但……他和她都知道那只是一瞬的失控,落后,他们仍退回到各自的位置。
戴缨也清楚,这一点点越线,不过是个意外,她不可能同他有什么风月情事。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她只有为妾的份,这是戴缨不愿的,从前受过的苦难,这辈子不想再重蹈覆辙。
“不必站着,坐罢。”陆铭章说道。
戴缨依言坐下,双手叠放于腿上:“大人今日下值早。”
陆铭章看了一眼手边的茶盏,端起,轻抿了一口:“京都绸缎铺不在少数,叫得上名号的不下十家,你打算如何做?”
戴缨略作思忖道:“守客指定不行,关键还要造势。”
陆铭章点了点头,问道:“既然叫我一声叔父,若是行到难处,不必同我客气。”
戴缨微微低下眼,应了一声是。
再之后便是长久的默然,陆铭章闲适地喝茶,戴缨安静地陪坐一侧,寂然间鼻息下拂过好闻的香息,含混着温热的青木香。
催着人心怯不自在,想要逃,又惴惴地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