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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劈开处处火起引起的浓烟,槊锋所向,尽是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有人不知所措,跪地求饶;有人四散奔逃,妄图寻找生机;有人拿起身边的石块、木棍,以作抵抗,——但无一例外,在罗士信等骑的槊锋面前,这一切都如沸汤泼雪,不堪一击,尽皆化作血雾与残躯。
惨叫声、哀求声不绝於耳,但渐渐的,全然被兵器碰撞的脆响与汉骑的杀声淹没。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终於到来时,俘虏营中,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两万俘虏,尽数伏诛,没有一个活口。
罗士信浑身浴血,勒马立在尸堆之中,手中的长槊滴着鲜血,渐亮的天光中,他环顾周遭的尸山血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却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大功已建的轻松与欢喜。
裴仁基站在中军大营的望楼上,遥瞰如同修罗场般的俘虏营,转过脸来,饱含深意地再次看了看贾闰甫。贾闰甫垂首静立,白袍飘飘,面色平静,仿佛这一片血腥与残酷,与他无关。
“闰甫,老夫适才听说,你昨晚军议罢了,去见士信了?”
贾闰甫对裴仁基会问出此事,并不诧异。他与裴仁基也是老相识了,深知其人,阅历丰富,心思缜密,惯於察言观色。遂见他已知此事,又除他与裴仁基、裴行俨外,旁边此时并无别人,也不隐瞒,就躬下身子,索性坦然说道:“仆不敢瞒大将军。昨晚仆是去见罗将军了。大将军,俘营生乱此变,正是仆与罗将军所为。大将军发怒之前,敢且先请听仆一问。”
“什么问?”
贾闰甫说道:“若这两万俘虏不除,还是仆此言,我军就需分兵看守,我军现只才万余,如再分兵,底下进战,战力势必有损。张绣、杨道生等部各万余到两万众不等,胜算恐就会大打折扣!仆敢问大将军,是两万条残贼的性命重要,还是大将军建功立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