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者,不如坚其心志。因明日宴上,不问流言,只论战策;不罚异议,但举忠勇。”
“坚其心志?”
烛火重归稳定,李世民目光灼灼如炬,年轻的脸上映着跃动的火光。
他说道:“汉军方今势强,如昔日之霸王,军中有胆怯,心志动摇者,人之常情,不足为怪。然霸王虽强一时,最终得天下者,汉高也。汉高起於巴蜀,根据关中,与我朝今日之势,何其相类?今潼关、延安之战,正如当年的鸿沟之役,僵持不下,却也暗藏转机。只要我军坚守相持,静待时机,李善道崛起虽速,到底缺少底蕴,难成大业。最终的胜利者,必是我朝!”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军中诸将,只是暂时未能看清这一点,被眼前的困境所迷惑。明日酒宴之上,我将此理述说与他们,晓以大义,鼓舞士气,想来军中谣言,即会不攻自破。”
长孙无忌默然片刻,虽是仍有忧心,觉得李世民的这个办法可能会有作用,但未必能根除流言之源,能够就此真的稳定住全军军心,然他亦知,方下不堵而疏,不压而导,确是眼下最稳妥,也是唯一的办法,便躬身应诺:“遵令。便明日上午,仆与诸将传二郎此令。”
李世民再次望向窗外。
天边隐约泛起了点鱼肚白。
这鱼肚白虽然还颇微弱,但总是长夜将尽,黎明可期了。
只是不知,关中的黎明何时可到?
他注视着沙盘上肤施、潼关等地的位置,低声说道:“李善道虽粮秣不缺,兵源充足,然一则如我适才所言,他出身低微,人望不足,再则,现而今又有萧铣、李子通、朱粲等乱其后方,却也有其弊。我家累世高贵,只要稳住关中人心,坚守潼关、延安两线,久为相持之下,必有转机。现下就看谁更有耐性,能坚持到最后,抓住对方的破绽,一击制胜。”
潼关、延安,两处战场,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