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对他这表情再熟悉不过,顿时抬头,问道:“可是最近,又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
长孙无忌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据实相告,说道:“二郎,仆前几日听说,现下不仅是朝中官员,私下多有议论,说天意在汉,以我朝现有的关中、巴蜀之地,定然抵挡不住李善道的进攻,不如早点投降归顺,如窦建德、刘武周、杜伏威等人一般,尚可保全性命,不失王侯之爵。更令人忧心的是,军中现在也有这种议论,人心浮动,士气堪忧。”
李世民面色沉凝下来,问道:“听谁说的?”
“具体都有谁,不好轻易追查,恐引发更大动乱,但这议论确是存在。”长孙无忌说道,“二郎,仆之愚见,决不可任由此风蔓延,宜当尽快寻策制止,否则动摇军心,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世民踱步到帐窗前,推开半扇窗。
凛冽的夜风涌入,带着深秋的刺骨寒意,吹得烛火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他望着外边沉沉的夜色,望着夜色下城中零星的灯火,久久未语。也不知年才二十岁的他,此时是在想什么?是又想起了三年前在马邑,他第一次向李渊进言叛隋时,他的年轻热血、雄图壮志?还是想起了太原起兵时猎猎作响的大纛?曾几何时,他只觉天下任其驰骋,神州大地不足定也,如今却在这寒夜中,竟是忽生起了他绝不该有的一点疲惫与孤寂之感!
良久,他转过身,目光坚定,语气果决,说道:“明日,宴请诸将。”
长孙无忌一怔,诧异问道:“二郎,此举何意?……莫不是打算在酒宴上追查此事?”
这一问出来,他与李世民的高下之判、性格不同,就表现出来了。
李世民摇了摇头,说道:“你说得对,此事不便追查。风起於青萍之末,祸藏於细微之间。越是追查,人心越不稳,越易激起猜忌与恐慌。且畏强敌,本人之常情。故与其穷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