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仿佛重逾千钧。
我沉默了很久,砚台里的墨似乎都要结冰。
最终,笔尖落下,却未在信笺上书写任何内容。
我只是在那素白的信封之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四个字:“师父,亲启。”
我将里面那张空无一字的信纸,仔细折好,装入信封,以火漆封缄。
空白的信纸,意味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所有的解释、粉饰或哀求都属多余,也意味着……
将所有的判断与抉择,全数交还给了收信之人。
……
我找到贾正义,将信封递给他,只说了一句:
“烦请贾大哥,将此信以最快、最稳妥的途径,送至青州无敌门,交予我师父。”
贾正义接过信封,目光在封皮那四个字上停留了一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沉声道:“我让陆明川亲自跑一趟。”
“有劳。”我拱了拱手,不再多言。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百工坊外那棵光秃的老树下,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夕阳的余晖是惨淡的金红色,斜斜地照过来,却无法在我身上停留一丝暖意。
仿佛我的躯壳已变成了一块只能吸收寒冷的石头。
力气、思绪、乃至情感,都随着那封无字的信被一同送走了。
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最终不知飘向何处。
而我,就像那棵树,被剥去了所有枝叶的秃树,只能赤条条地站在这里。
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