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礼物一套精心淘换来的前朝孤本笔记,一方上好的蜀中贡品松烟墨。
这份礼物,既不显俗套,又投其所好,正合李老先生清正务实的性子。
车马停在李府门前。
李府门庭简朴,只一块御赐的“文宗天下”匾额,彰显着主人不凡的地位。
我递上名剌,门房还是蜀中那个中年人,认出我来,并未通传,直接引我入内。
穿过几进院落,来到府邸后身的一处小园。
这里没有奇花异草,只有一片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菜畦。
李文博一身粗布短褂,裤腿挽起,正蹲在田埂边,给种着的豆角搭架子。
看到我,他朝我这边招了招手:“来得正好,小白,过来搭把手,扶稳了。”
我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依言上前,毫不介意袍角沾上泥土,稳稳扶住了那略显孱弱的苗茎。
“先生,没想到您这‘事必躬亲,格物致知’的习惯,到了京城还保留着。”
“老夫生平有两大爱好——种地,骂人!”
李文博一边熟练地用麻绳固定枝条,一边呵呵一笑:“民以食为天,读书人发个议论容易,脚踏实地难。老夫常对学生言,要文宗天下,更要接地气。这亲手种出的菜,滋味不同,道理也在其中。”
他固定好植株,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再者,在这方寸之地,俯首耕耘,看春华秋实,也能得片刻宁静,涤荡些京城带来的浮躁之气。”
他亲手摘了几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和几个红透的番茄,放进竹篮里递给我:“自己到井边洗洗,书房里说话。”
来到书房,窗明几净,满室墨香。
与外面的田园风光迥异,堆积如山的卷册和悬挂的地图,无不昭示着主人心系天下的胸怀。
李文博已换上一件干净的常服,坐在茶案后,示意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