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是凌氏大族子孙。”那绣衣越过凌鱼看向王在田,微微一笑,“祭酒放心,我不会真挖了他的眼,那岂不是坏了这好相貌?有失世家子的体面。”
他对一旁摆手。
一个绣衣举着一盏油灯过来。
“凌博士。”绣衣首领说,“我现在用它给你照明,好让你更清楚看画像,你也好更清楚认一认,是否认识。”
他笑容散去,看着凌鱼一字一顿。
“你可要尽快想起来,这灯油里掺了东西,照久了,眼就瞎了。”
伴着说话,两个绣衣猛地按住凌鱼,同时将油灯举到了凌鱼的眼前——
“住手!”另一个弟子喊道,就要扑过来,地上手受伤的弟子也挣扎着起身,四周的绣衣们上前将两人按住。
油灯刚贴近,凌鱼就觉得似乎有烟雾腾起,视线陡然模糊。
不过模糊中画像上的少年似乎活了过来。
活过来的少年,个头要小一些,面容也更稚气。
“你为什么要不停的读书呢?”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你也需要担心,明天就读不了书吗?”
他当时其实不太明白,一个小孩子为什么会觉得明天读不了书。
他以为这孩子是因为家贫,随时都要被叫走去干活。
他自然没有这种担忧。
他甚至不用想为什么要读书。
因为可以,因为喜欢,所以如此。
现在么,他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了,因为她的确随时会死,而且,他突然也知道怎么回答了。
因为他不停的读书,当明天眼瞎了,读不了书了,他读过的那些书都还在脑子里,这样就算看不到了,他也可以继续在心里在脑子里读书。
凌鱼忍不住笑了,神情欢喜。
解惑,解惑,世间还有比闻道解惑更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