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磕绊停顿,紧张至面红耳赤,但其叙述有条理,从宏大时势谈及微末民生,乃至从“秦曾以严法强行切割各地民俗”的冲突角度出发,另有诸多脚踏实地之论,给人以确有才学以及确实穷过之感,亦引得不少官员也出口称赞。
很为姬缙捏一把汗的少微肩膀适才微微放松。
上首的刘岐亦不再掩饰欣赏之色,顺理成章亦赐与实职,却着姬缙暂为丞相少史,协助丞相长史处理事务。
此为相国手下佐官,秩三百石,自称不上高官之列,但得以在相国手下做事历练,无疑是极好的起步。
姬缙深知此中赏识,重重顿首叩谢,含泪施以大礼,那是他在桃溪乡后河边,便曾对着河水反复练习过许多遍的礼仪。
看过姬缙拜伏的身影,再看精神抖擞跪坐着的山骨,最后望向上方刘岐,少微第一次觉得这座大殿变得真正熟悉了起来,不再陌生冰冷,有了真正色采。
储君冠冕垂珠闪烁,似珠光,又似珠后那双眼睛在笑。
少微最后的视线仍落回到山骨姬缙身上,亦忍不住想象着阿姊在神祠中带人准备二月二祭祀的身影——天下之大,长安是最凶险的一片山林,天子金殿是最高的一座山,她的好友们能陆续走到这里,如何不厉害?
原可以这样厉害的人,绝不该瘦弱地死在破道观里、漆黑山洞中,无助丧命于战乱铁骑与罪恶刀枪下。
当下如此,很是应该。
少微心中笃定而渴盼,渴盼自己和在意之人皆可牢牢扎根,茁壮成长,将抱负施展,拥有在这危险世间自由奔跑来去的力量。
周身气血充沛,心中气势饱满,少微自行偷偷燃过一番,待到下朝时,两侧后牙与咬肌微酸,一双手掌心里攥出八个红红月牙印。
百官陆续退出正殿,卢鼎等人被同僚围绕恭贺,姬缙步步认真地迈下石阶时,侧旁亦有人叉手施礼,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