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看丰玉湫。

只是抬手，按下了电梯下行键。

“叮”一声，轿厢门缓缓合拢。

金属门缝收窄的最后一瞬，他看见丰玉湫微微颔首，唇形无声开合：

“别信任何人。”

门彻底闭合。

叶开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零下五度的空气里凝成一小片白雾，又迅速散尽。

他忽然想起港岛回京的飞机上，石小娥倚着舷窗睡着时，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影。她右手无名指内侧，有颗米粒大小的褐色痣——和他母亲左腕内侧的胎记，位置、形状、大小，分毫不差。

当时他只当是巧合。

现在想来，那颗痣的位置，恰好是沈家女子及笄礼上，族老用朱砂点下的“守心印”所在。

电梯抵达b2停车场。

叶开没走向自己的车。

而是拐进了消防通道。

楼梯间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灯光下，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最顶端那个备注为“徐教授”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到第七声，才被接起。

“喂？”徐教授声音带着浓重睡意，背景里有老式挂钟滴答走动，“小叶？这都几点了……”

“徐叔。”叶开声音异常平静，“您当年，是不是给沈家表小姐看过病？”

电话那头的滴答声，忽然停了一拍。

“……哪个表小姐？”

“沈昭。”

长久的沉默。

只有电流细微的嘶嘶声，像毒蛇在暗处吐信。

终于，徐教授叹了口气，声音苍老得如同生锈的铜钟：

“小叶啊……有些事，不是不信你，是信了，反而更疼。”

叶开扶着冰凉的不锈钢扶手，指节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