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象已散,准备后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复杂难辨。
钱氏红着眼圈上前,“六丫头,你可算回来了……老太太这半日昏昏沉沉的,醒着时就一直念叨你……”
薛月满在一旁撇了撇嘴唇,别过头去,小声嘀咕,“……显着她了。”
薛月娥则起身,语气是刻意的亲热和讨好。
“六姐姐来了就好,祖母最疼你,见着你,想必也能松口气,缓一缓精神……”
薛绥走到床前,俯身,探了探老太太的脉息。
指尖下,脉象浮游无力,如虾游虫蚀,轻飘飘的,连一丝回缓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次,是真的油尽灯枯了。
“祖母,我回来了。”她低声唤道。
崔老太太眼皮颤动几下,竟是睁开了眼睛。
浑浊的目光在屋里众人的脸上吃力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薛绥身上,突然颤巍巍地抬起手,抓住她的手腕。
“六……六丫头……”
她喉咙里发出痰音,像是随时会背过气去,手指越攥越紧。
“……薛家……日后……要靠你……你……”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喘息,眼睛死死瞪着薛绥,满是未尽的托付。
“别让……薛家……败落了……”
薛绥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
这老太太一辈子为薛家筹谋,临到头,心心念念的仍是子孙存续。这临终嘱托,也不是因为疼爱她,而是想让她扛下薛家的担子。
这时,薛月沉牵着阿宁走过来。
阿宁穿着素色小袄,眼睛哭得红肿,怯生生地看着薛绥,小声唤了句:“曾外祖母……”
薛月沉脸上悲戚之色更重,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内室的人都听见。
“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