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车前,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六姑娘,六姑娘……可算等到您了。老太太……老太太怕是不行了。老爷说,要姑娘赶紧回去见最后一面……”
薛绥掀开车帘,借着街边灯笼的光,看清婆子是寿安堂的张嬷嬷,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崔老太太年事已高,这几年身子时好时坏,传她回去侍疾不是第一次,但开口就说最后一面,却是头一遭。
“请大夫瞧过了?”她问。
张嬷嬷抹着眼泪点头:“瞧过了!孙大夫说……说就这一两日的事了……”
薛绥默然一瞬,吩咐车夫:“转道,去薛府。”
又对锦书道:“你回宜园守着,有消息,即刻来报。”
锦书郑重应下:“婢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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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的灯火亮得刺眼,从大门一直延伸到内院。
仆从们提着灯笼往来奔走,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惶恐和不安。
这府里景象,和薛绥当年回府时已大为不同。
铺地的青砖松动了,廊柱漆色斑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薛绥径直踏入崔老太太的寿安堂。
屋内挤满了人。
药气混着低低的哭泣声,扑面而来。
大夫人傅氏坐在床尾的椅子上,垂眸不语,脸色晦暗。二夫人刘氏素来懦弱,此刻正靠在三夫人钱氏的肩头,小声啜泣。
薛庆治站在床头,薛庆修皱眉坐在床沿。
薛月楼、薛月娥、薛月满等人都在,连久不露面的薛月沉也到了,正坐在傅氏身侧的绣墩上,搂着阿宁,拿着帕子轻轻拭泪。
病床上的崔老太太,面色灰白地紧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已是弥留之态。
孙大夫站在一旁,收拾着药箱,见薛绥进来,只是摇了摇头,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