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张燕母亲总念叨想吃白面馒头,忍不住又往面粉袋里添了勺,直到布袋勒得手指发疼才罢手。
为了掩人耳目,他找出装废料的粗麻布袋,将两袋年货套得严严实实。
拎起来时,麻绳深深勒进掌心,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想起拉钢材时的感觉。
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大鹏抱着白菜往家走,对方的目光在鼓囊囊的布袋上打了个转,粗粝的手指挠着后脑勺:“益民,拿这么多东西去哪儿?”
“去对象家送年礼。”周益民扯了扯被风吹歪的帽檐,布袋里的草莓冰碴正慢慢化成水,在布料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大鹏“哦”了一声,眼睛却亮起来,撂下白菜就来搭手:“我帮你抬!”
两人合力将布袋抬到摩托车后架,大鹏摸着冰凉的铁皮啧啧称奇:“你这对象家可真有口福,我家过年能闻着肉味就不错了。”
周益民笑着拍他胳膊,发动摩托车时,后架的年货随着引擎震动轻轻摇晃。
大鹏在风雪里挥着手转身,棉鞋踩过积雪的咯吱声渐渐远去,他望着对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也就转身回去。
摩托车的前灯刺破暮色,在结冰的路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周益民缩着脖子,寒风顺着军大衣的领口灌进来,冻得他耳朵生疼。
车后座的两大袋年货随着颠簸“吱呀”作响,麻绳深深勒进铁皮支架,草莓冰化出的水渍顺着布袋往下淌,在摩托车的蓝漆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拐过最后一个弯时,张燕家的青砖房出现在视线里。
院墙上的冰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木窗缝里漏出暖黄的灯光,混着隐约的炒菜香。
周益民熄火下车,双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后架的年货沉甸甸地坠着,麻绳把手掌磨得发红。
他抱着两大袋东西走到门前,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
指节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