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罐子咕嘟咕嘟冒着泡,苦味飘出来,混着夜风往脸上扑。
他推开院门,穿过廊下走进内室。
梦思雅躺在床上。
还是那个姿势,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脸下面。
呼吸很浅。
浅到他站在床边弯下腰,凑到她鼻尖前面才能感觉到那一丝微弱的气流。
季永衍在床沿上坐下来。
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她没有任何反应。
他伸出手,握住她搁在枕边的手。
手指头是凉的,温度一点一点往下降的凉。
他用两只手把她的手包起来,捂着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里。
她的手指头软塌塌的使不上劲,搁在他掌心里被他攥着。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肩膀在抖。
不是冷的。
他嘴唇张了张,声音碎成了几截,混在呼吸里,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漏出来。
“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屋里只有药罐子的咕嘟声从廊下飘进来,和更漏的滴答声搅在一起。
他攥着她的手,攥得手指发麻,掌心全是汗,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渗出来的虚汗。
他想让她醒过来,哪怕就一分钟,哪怕她骂他也行。
但她不会醒了,至少今天不会。
明天也许还能睁开眼半刻钟,后天也许只剩几息。
他不敢往下想。
偏殿的门被推开了。
林大雄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叠纸。
他的脸惨白,额头上的汗把碎发粘成了一绺一绺的。
“皇上。”
季永衍抬起头。
林大雄把那叠纸拍在床头的小几上,上面画满了曲线和数字,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