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入鞘的时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屋里弹了一下。
她转回来,站在他面前。
肚子隔在两个人之间,撑着素色衣衫,圆鼓鼓的。
她的手伸出来,扯了扯他龙袍的衣襟。
衣襟歪了,扣子错了一颗,她把扣子解开重新扣好。
手指从上往下捋着前襟的褶皱,捋到胸口的位置停了一下。
那底下有伤。
前些天吐血之后落下的淤青,太医说要养半个月。
她的指尖隔着龙袍的料子在那个位置轻轻碰了碰。
“去吧。”
季永衍没动。
“凤仪宫,去待一个时辰就行,太后要的是你去不是要你干什么,你人到了她就没借口动手脚。”
“我等你回来。”
她的手从他胸口收回去,搁在自己肚子上,拍了拍。
“我们俩都等你。”
季永衍的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搁在隆起的肚子上。
指甲修的很短,指尖还有一个针孔,是绣花扎的。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转身走了。
凤仪宫灯火通明。
红绸挂满了屋梁,龙凤喜烛烧的正旺。
蜡油沿着烛身往下淌,在铜盘里凝成一团团的红。
满屋子都是红的,红到刺眼。
季永衍踏进门的时候,整个人被这片红包住了。
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光,映在红绸上,一闪一闪的。
床上坐着一个人。
沈知秋。
正红嫁衣,金丝凤冠,盖头还搭着。
大红的盖头垂在脸前面,底下露出一截下巴,微微扬着。
听见脚步声,盖头底下的人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