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一颗一颗掉,是一整片涌。
从眼眶里翻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下巴上,滴在隆起肚子上。
她弯下腰,两只手捂住了肚子。
嘴张着,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被她死死咬住,一丝都没漏出去。
无声的,整个人蜷在窗前椅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把衣襟洇湿了一大片。
廊柱后面,林大雄把拳头抵在额头,闭了一下眼。
两个人话他都听见了。
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声呼吸。
他叹了口气,正要抬脚往屋里走。
手伸进怀里摸烟袋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张纸。
硬的,边角折了两折。
他抽出来。
是今天下午用显微镜看过那张验血玻片图纸。
季永衍吐那口黑血,他刮了一点在玻片上,用自己磨的透镜放大了看。
当时只觉得毒素结构不太对,随手画了下来,没来得及细想。
现在借着廊下灯笼光再看一遍。
纸上画着毒素微观结构,不规则团状物,边缘有触须的延伸。
跟他之前分析过蚀骨香样本完全不同。
蚀骨香是晶体结构,棱角分明。
这个是活的,有增殖的痕迹。
他眉头拧起来。
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更小的纸条。那是前天给梦思雅做胎检时记录的数据。
胎心频率,每分钟一百四十二次,偏快,但在正常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