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她皮肤上留下一片红痕。
“说话。”他嗓子破了,尾音碎成了渣,“梦思雅,你看着我说话。”
她看着他。
眼里泪水挂在睫毛上,一颗都没掉。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被他捏着。脸颊上肉挤在一起,但那双眼睛里东西是定的。
定的让人心寒。
季永衍盯着那双眼睛,盯了很久。
久到烛火又跳了两下,久到窗外风换了一个方向。
久到他手指上力气一点一点泄掉。
他松开了。
手从她下巴上滑下来,垂在身侧,空荡荡的。
“好。”
他往后退了一步。
膝盖撞在身后矮几上,茶碗晃了一下,水洒出来,淌在桌面。
他没回头。
嘴角往两边扯开,扯出一个笑。
不是笑,是脸上肌肉痉挛了,牵着嘴角往上拉,拉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弧度。
“孤娶。”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如你所愿。”
他转身,一把掀开门帘。
帘子被甩到一边,铜钩撞在门框上,叮的一声。
寒风从门口灌进来,扑在他脸上,灌进他领口,钻进他骨头缝里。
他大步往外走,大氅下摆在身后翻飞,靴底踩在石板上,一下比一下重。
走了。
门帘晃了几下,慢慢垂下来,挡住了外面黑。
梦思雅坐在窗前,一动不动。
手还搁在膝盖上,指尖那滴血珠已经凝了,暗红色的,粘在绣花针针尖上。
她嘴唇在抖。
从嘴角开始,蔓延到下巴,再到脖子,再到肩膀。
整个人都在抖,抖得膝盖上布料簌簌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