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永衍的下颌线收紧了。
他不是太后的亲孙子,他娘是淑妃,生他的时候难产,熬了一天一夜没熬过来,太后抱养了他,养在自己名下,对外称皇后的嫡子。
这些他都知道,但从太后嘴里说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刺。
“你娘死了,先帝哭了三天,三天,”太后的声音压低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哀家嫁过来十八年,先帝连一滴眼泪都没为哀家掉过。”
她抬起头,盯着季永衍。
“你说——哀家凭什么不恨?”
季永衍的牙根咬了两下,松开。
“你的恨,跟解药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太后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指尖点了点铁栏,“解药是哀家手里最后的东西了,你以为哀家会白白给你?”
季永衍没动。
太后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嗓门。
“哀家可以给你解药。”
季永衍的手按在膝盖上,没说话。
“条件,”太后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恢复沈家的名誉,当年沈家被抄家灭族是冤枉的,你下一道旨,平反昭雪,把沈家的牌位请回宗祠。”
第二根手指。
“第二,立沈家远亲之女为新太子妃,沈家还有一脉在岭南,哀家知道在哪。”
两根手指举在铁栏前面,火把的光映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季永衍的手从膝盖上滑下来,搭在矮凳的边缘。
恢复沈家名誉等于替太后翻案,立沈家之女等于把太后的人塞到他身边,继续控制他,两个条件,每一个都是挖坑。
“想好了再回答,”太后把手收回去,重新搁在膝盖上,“哀家不着急,陛下的身子,还能撑几天?十天?半个月?”
她嘴角弯了弯。
“哀家等得起。”